画家欧阳银坤

画家欧阳银坤

文/陈章泉

一个画家喜迎新年的方式可能有很多种,但精挑细选出自己别具匠心的国画小品,印制成精美的台历,并当作礼物馈赠给朋友,不能不说,画家欧阳银坤又做了一桩让人分外感动的事。12幅画作,瓜果蔬菜,昆虫竹石。仿佛动手一掐,那蔬果便有汁液流出来,抬手一赶,那昆虫便要扑腾着小翅膀飞出纸外。画家欧阳银坤扎实的绘画功力可见一斑。

银坤复姓欧阳,这种姓氏在我的朋友圈里并不多见,因此易记。当然,心里装着此人,实乃众多原因之一。平心而论,在我们划定的小范围内的文艺圈,以“丰富”一词来界定他,恐怕不会有太多的异议。别人的本领本事摆在那儿,一目了然,不承认都不行。万事万物怕的就是一个比较,撂出来一晒,其纹理纤毫毕现,而敢于去比较比试的,往往系非凡者。

欧阳银坤堪称青年才俊,锦绣于胸,世事洞明,尤其是那俊朗挺括清秀素雅的外表,只一眼便叫人发自内心的欢喜,且为人谦和,一副与世无争的洒脱,不能不叫人佩服,年纪轻轻就把为人活得如此通透,着实叫人喜欢。

最早听其名,非如雷贯耳一类,介绍的人也仿佛一脸的不屑,言及供职的某某公司,那不屑愈深。当时也没细想,一个间接认识的新朋友,对方更多的信息,确乎都与我无关,对于欧阳银坤其人其事,便无需往深处琢磨。

后来的某一天,从《》读到了他的画,此后便特别留意,那画接二连三,如果集于一处,便是一个画廊,在《娄山关》副刊版大量优美文字的中间,分外地抢眼。画乃国画,品质不低,大片水墨中加了些淡彩,浓淡相宜,格调高雅,主题鲜明,品位别具,由此仿佛在不断强化欧阳银坤作为画家在我心目中的印象。也偶有书法,那字遒劲高古,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参破。


欧阳银坤正在作画。

也时有人在耳边看似无心地提起“欧阳银坤”四个字,时间长了,那字彷如种子撒进了心田,遇了和风细雨总会破土。其时我手里正在编《播州报》,仿大报大刊我们也设了每月一期的副刊版。虽然仍以新闻为主,但一份报纸不能少了文化的含金量,这是我们当时的共识。于是我便四处约稿,身处播州地盘上的文艺爱好者,欧阳银坤自然在我们作者群落,其画作自然便在我们的约稿之列。

起初,台里有编辑还担心着银坤老师不肯低就,毕竟《播州报》不过一区县级媒体,其时欧阳银坤山里山外已名声大噪,大作不愁发表。然实际的情形是,他积极的态度上乘的画作诚挚的感激无不叫我感动,每有应时之邀,他除了自以为拿不出手的,往往每求必应。于是,那一个时期,我们便从一个印数不超一千,且少有人问津的地方小报上读到了欧阳银坤的《红色遵义》《月是故乡明》《天佑中华》等书画作品。我想,这样的作者不可多得,必然是媒体得以健康发展坚如磐石的基础,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办报办刊办广播电视亦然,如要办出特色办出品位,这样的作者不可忽缺。

某日闲着无事,便谋生了一个念头,要为银坤老师做一期文化专栏节目。那时我们台正有《播雅书苑》在观众中间走得有些声色,收视率较高。主意打定,便去找摄像电编主持人商量,大伙聚拢了,一拍即合,我负责策划负责文字负责与宣传对象的联络。电话去了,欧阳银坤没有拒绝,一通感激的话之后是诚恳地担忧,怕自己不够格怕自己表现不好,影响了专栏的正常收视。我没有完全否定他的考虑,但我更多地鼓励了他,并直言心里不踏实也是人之常情,你只要按照平常的做法去做便好。

打消了顾虑,我便给欧阳银坤划定了几个需要完成准备工作的时间节点。资料很快到了我的手上,这速度告诉我欧阳银坤不是一个喜欢拖拖拉拉的人。边读资料,我便同步开始了专栏节目脚本的撰写。

资料是我深入了解欧阳银坤的一个入口,沙里淘金我筛出了这么几句:“文艺梦,是我人生最美妙、最精彩的梦,它承载着我的全部理想和希望,我将通过不懈地努力,用我的一生去做好它、完成它和实现它。”我想,这足以表明银坤老师对文艺梦想的纤纤心结。

《谈中国画》是一部什么样的书,至今我不得而知,不得而知的还有为什么欧阳银坤的父亲要当作礼物送给他,送给他的童年,送给他的兴趣,送给他的梦幻,但我很是羡慕,多么有远见的父亲,冥冥之中仿佛受了神的示意,不是好吃的不是好玩的,是一部或许令幼小的孩子并不能够完全领会的有关绘画的书。也仿佛是得到了神的点化,欧阳银坤不仅喜欢上了《谈中国画》,而且还因为这本书的指引,步入了中国画姹紫嫣红蝶舞蜂飞的丛林。而从《谈中国画》到《芥子园画谱》,于欧阳银坤,两本书进入生命的时间跨度远在十年以上。十余年,欧阳银坤历经了从对国画的初识到对国画的自觉,从被动的接受到主动的经营,从下笔的胆怯到运笔的从容……十年,不长,也不短。人的一生中,有一个把好了关的十年,分外重要。

但要有一番收获,并且有所成就,十年,还远远不够,譬如画竹,欧阳银坤一直将之作为主攻方向之一。翻阅中国绘画史,竹画深受历朝历代画家们的喜爱。五代时画竹已经被单立一科,此后竹画一直枝蔓丛生、绵宕不绝,画竹也时常被欣赏界作为评视花鸟画家功力的印证之一。所谓“一生兰、半世竹”,能够真正掌握兰与竹的精神内蕴,绝非一日之功。记得节目正式开拍的那天,欧阳银坤把我们带到了他常去写生的遵义市植物园。眺望远山近岭迎风舒卷,浸染了如水般金色阳光姿态万千的万亩翠竹,欧阳银坤喜形于色,手握写生本凑近了枝枝叶叶专心致志旁若无人。那一刻,我在近距离阅读欧阳银坤,而他,在心无旁骛细读他的山川草木,揣摩他的立体画轴。待停笔的间歇,欧阳银坤坦言:竹于他,亦师亦友。记得小时候,在他家的四周,竹林成片。一有空闲,就会约上小伙伴在竹林里玩耍,因此初步了解了竹的风、晴、雨、露、雪等情景。后来,随着年龄的增长,慢慢接触到了中国画,看到了文同、苏东坡、吴镇、夏昶、郑板桥、吴昌硕等大师的竹画作品,便渐渐喜欢上了竹画。

有一专家评定,欧阳银坤的竹画,注重笔墨虚实的变化,强调画面的质感和对比冲突,卷舒自如,意象独特。他画中之竹石,甚至包括辅助之物,都是笔笔写出来的,其画简练中不失重拙,清逸中不失规范,勾勒中不失峻健,素净中不失朴茂。欧阳银坤将精神、气质与才情寓于神采飞扬的竹画中,持之以恒倾注了大量的心血,他甚至以《竹赋》来对竹歌之咏之:“噫!吾心如竹,心如止水,修身养性也;吾爱之竹,爱竹之高雅,爱竹之品行。竹者,君也;竹者,师也;竹者,仁也;竹者,义也;竹者,道也;竹者,禅也……竹者,能包罗于万象,涵盖于万物。其为能点化凡夫俗子,其德能普度芸芸众生。竹者,已泽惠于古今,将影响于当下。”多年的沉淀累积,他将竹的品质概括为“君、师、仁、义、道、禅”等,表露了对生命历练和艺术大道的总结和体悟。反复远观近看欧阳银坤的竹画,是竹,而又非竹,非竹,又终归是竹。墨在心上,笔势飞扬,那竹,劲健舒张,洒脱飘逸,暗含了画家的灵魂和思想。

不仅画竹。立于案边,瞧欧阳银坤笔下跑出的昆虫,无不细致入微,栩栩如生,极富盎然的情趣。

欧阳银坤从来不会把自己关在门里瞎鼓捣,他曾只身远赴北京,在紫苑拜张立辰先生门下。

言而有信,欧阳银坤持守着自己的处世原则,对知他者从不辜负。曾有意无意间向他讨要过墨宝,但知他谋于稻粱,也没过多往心里去,但晃了段时日,忽然间电话来了,说应承的梅兰竹菊已经画好,是不是送过来。停了交谈,我傻在那儿,内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掐了一下,实实在在颤抖了一回,随后就在小区附近收到了他亲自送来的一卷书画。现在,那画已经装裱停当,一幅一幅悬于我的新居,放眼望,本来呆板的墙面一下子活泛起来,中堂一付,客厅生辉。删繁就简的梅兰竹菊,三支老梅暗香疏影、一丛幽兰典雅流芳、四杆翠竹清朗健挺、七朵晚菊凌寒傲霜,欧阳银坤心有所寄,一枝一叶总关情。

到了欧阳银坤这里,所谓“深思”,实乃独创。听他讲,有几幅大画的创作过程叫他难以忘怀。2021年党的百年华诞前夕,他夜不能寐,总在谋划着为建党百年献上一份贺礼。作为一位画家,献画自然是首选,作为地地道道的遵义人,红色选材,遵义是座宝库。于是,在家人的陪伴下,他数次前往娄山关,涉险道攀陡崖爬峰巅,让身心沉浸于征战的艰辛,娄山的雄奇当中。天道酬勤,待到后来返回画案,只稍作构思,便于六尺宣纸大提斗中侧顺逆锋恣意挥动,一幅“苍山如海”的磅礴娄山图便淋漓而出。而画遵义会议会址时,欧阳银坤却是独辟蹊径,会址不再处理成众多画家笔下常见的近景,与此相反,那座名楼出人意料地掩映在了极富特色的黔北山村里,成为并不突兀的远景,而画的前景是遒劲而又挺拔的古松,因此,看似一幅普普通通的红色画卷,却又不拘一格,彰显出了耐人寻味的象征意义。

欧阳银坤便越加的超凡脱俗。

二审刘振梁

三审唐正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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