导语：我是宇文护，就是你们口中杀了三个皇帝的一代权臣。在我手里终结了一个王朝，又兴盛了一个王朝。我将皇帝玩弄于鼓掌之中。爱我的人，称赞我的丰功伟业，恨我的人，说我是乱臣贼子。我确有僭越之心，但我更明了权利争斗内耗误国之理。我这一生都没有踏出最后一步，并不是我害怕被天下人耻笑，而是北周帝国已经在我手中逐步富强，根本不用再进一步。人们说我是奸佞之臣，我不想开口反驳。下面就将我的自述讲给大家。至于是忠是奸，还请大家自己评断。

我的父亲是宇文颢，现在的人看到他身上有着诸多的官职，又是太师又是柱国大将军大将军，还被封为邵国公。其实在我心中，他是个仁孝勇武的普通人，那些官职都是后来追封的，这些荣誉只不过是一些对他的补偿。在一次我爷爷宇文肱与卫可孤作战的时候，我爷爷坠马十分危险，我父亲救父心切，便凭着勇武将我爷爷从险境中救了出来，可是他却身陷险境，一战殒命。

我有两个哥哥，大哥宇文什肥，他身上有长者之风，十分孝顺母亲。当叔叔宇文泰入关的时候，大哥要侍奉母亲，就一直留在晋阳照顾母亲。

二哥宇文导，他继承了父亲的忠厚勇武，他把一生奉献给了战场，那萧瑟肃杀的战场就是他最好的舞台，他不仅武功出众，而且文治也十分了得。叔叔宇文泰十分看重二哥，可是二哥四十四岁就永远的离开了我。

最后来说一说我的叔叔宇文泰。我的叔叔是一位真正顶天立地的大英雄，他为了反抗北魏的统治带领众人经过艰苦的战争杀掉了北魏孝武帝，并且立了元宝炬为帝，正式建立了西魏。随后，他一直执掌着西魏朝堂。看到后世人对他的评价，还是中肯的。

介绍完我的家庭，开始介绍我的一生。

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去世了，我便留在义军葛荣军中。跟随叔叔宇文泰四处征战，但是随着葛荣义军的覆灭。叔叔把我送回了晋阳，直到我十九岁的时候才到平凉去投奔叔叔，当时叔叔的孩子们都还很年幼，就让我在家管理家务。看着井井有条的府邸，叔叔说我身上有他的影子。这对于只有十九岁的我来说，是最让我高兴的夸奖了。

当我二十岁的时候，叔叔要去夏州镇守。叔叔便命我跟随当时的名将贺拔岳，让我跟着贺拔岳叔叔好好学习行军打仗，尤其是贺拔岳叔叔用兵打仗的方略和计策。只是好景不长，两年后也就是534年，侯莫陈悦受到高欢的挑拨将贺拔岳叔叔刺杀。叔叔宇文泰得知此事后，他回到了平凉，他将我封为都督，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官职，随后我便跟随叔叔起兵为贺拔岳叔叔报仇。就在534年的年底，叔叔将孝武帝做掉了。并立了孝文帝的孙子元宝炬为帝，正式开启了一个新的政权，这也就是现在史书上所说的西魏。

在整个迎立新君的过程中，叔叔看在我跑前跑后的忙活上，将我封为水池县伯，食邑五百户。这也是我人生第一个爵位。

在西魏的十六年间，我随同叔叔东征西讨，消灭了周围觊觎我们的敌人，我们不仅收复了弘农，还攻克沙苑，并在河桥进行了大会战。我也凭借着战功升为车骑大将军、仪同三司。成为了西魏朝堂中的高级武官。在荣耀加身后，我迎来了人生第一次滑铁卢，在543年的邙山之战，由于我的轻敌冒进被东魏军队包围，幸亏有了都督侯伏侯龙恩的挺身相助，我才幸免于难。这是我这一生最耻辱的时刻，我也会永远记住这个时刻。

在随后的江陵之战中，我采取快速抵近的政策一举拿下江陵，一血邙山之战的耻辱。而这时我的官职已经升为大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，晋封中山公，食邑增加四百户。我知道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叔叔给我的，叔叔是想把我培养成宇文家族的接班人，去替他继续掌管西魏的万里河山。

到了556年，四十九岁的叔叔一病不起，他把我叫到床前对我说：““我如今已经危在旦夕，恐怕不久于人世。我的儿子们都还年幼，但是外敌内忧尚未平定，此后国家政权都托付给你，希望你勉力从事，完成我的志愿。”我哭着答应了叔叔的嘱托，就在我们刚抵达云阳的时候，叔叔便撒手离去。这个我心中伟岸高大的英雄轰然倒塌了，以后的日子我只能靠自己，宇文家族的荣耀与责任全部都在我的身上。

到了都城长安，人们得知叔叔的死讯后，全部惊慌失措。百官各怀鬼胎，他们看到叔叔孩子年幼，又有不少对手都摩拳擦掌准备趁着叔叔的死，来分一杯羹。我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意，我一边安抚百官，一边挑起了叔叔生前的重担，逐渐的朝堂安静下来了。

看着坐在宝座上的傀儡皇帝，想到我尊敬的叔叔，以及那些得知叔叔死讯后心怀鬼胎的百官。我知道，该做出决定了。

在556年，我稳定了整个朝堂的局势。为了告慰叔叔的在天之灵，为了宇文家族的荣耀，我决定让现在的皇帝下课，让叔叔的儿子宇文觉登上帝位。于是，在我的精心安排下，恭帝禅位给我的表弟宇文觉。当表弟宇文觉正式登基称帝的时候，我相信叔叔的在天之灵一定会欣慰。

很多人对我这个决定都表示出很不理解，我前面也说了一些为何要这样做的原因。在这里我总结一下我为何要这么做的原因？

宇文泰的威势和权威在其死后，并不能很好的转化为宇文家族的威权。这是由于叔叔真的是太强悍了，他做出太多太多的改革措施。虽然，叔叔在极力提拔和扶持我，但是，叔叔死后这个朝堂上的定海神针没有了，人们对宇文家族的恭敬和服从都发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。

于谨的鼎力帮助。如果没有于谨的帮助，我想要废帝的想法也不能很容易实现。于谨作为朝中的元老，也是叔叔宇文泰最好的伙伴。在叔叔死后，我和于谨迅速的达成了共识，整合了叔叔府中的各种势力和关系。于是，便有了可以废帝的条件。

我必须要用皇位的尊贵和权威以强调宇文家族的合法性，同时拥有皇权是巩固宇文家族在关陇集团领导地位的最好方式。

正式基于以上三点，我拿下了皇帝的第一滴血。我不但将叔叔的半生心血保护了下来，并将这大好河山传给了宇文觉，我们宇文家族终于登上了皇帝的宝座，宇文家族的正统地位也得到了保护。至于那个恭帝元廓作为一个废帝，为了我们宇文家族的统治，我必定不能让他活在人间。

看着表弟宇文觉正式登上了皇帝的宝座，在百官的朝拜中，属于我们宇文家族的王朝北周正式开始了。这个全新的帝国，我必将让它焕发出耀眼的光芒。但是在我开始大展拳脚之前，还有两个人必须要除掉。

赵贵、独孤信两位柱国他们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，是朝中最大的在野势力。赵贵与我们宇文家族是同乡，他和叔叔还曾经是战友，曾经是一起并肩奋斗的好兄弟。但是赵贵又出身于关陇集团天水赵家，他代表着赵家的利益。在天水赵家中，赵绚、赵度都官拜车骑大将军，他们都是掌军一方的军事实力派。

还有那个孤独信，与我们宇文家族都是同乡，有着诸多的关联。不能否认独孤信实属一代人杰，他弓马娴熟，勇武异常。在治理地方上，他也有着出色的能力。如果不是叔叔宇文泰更有决断力，掌控朝廷中枢。独孤信的势力还会更加庞大。

就是这两位与我们宇文家族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两位柱国，却在北周刚刚建立的时候，要密谋推翻我们宇文家族。为了宇文家族的利益，我必须使出雷霆手段。我先对赵贵下手，在他上朝的时候将他擒住并直接斩杀，跟他一起密谋者全部处死。

当属下报告，独孤信也参与其中，我犹豫了。对于这位当世“人杰”的处理，我确实有些拿捏不定，他不是赵贵，赵贵是一切的始作俑者。考虑到北周初立，一切都要以政权稳定为主。所以，我决定还是要除掉独孤信。我罢免了他一切职务，我不想让这位很有名望的前辈，在背上骂名，还是让他自己了断吧。

随着赵贵和独孤信的死去，朝堂上的宵小之辈立刻都收敛起来。通过处理赵贵和独孤信，我震慑了曾”怀等夷之志“的其他群公，敲打了这些贵为柱国的贵族。

北周的朝堂刚刚恢复了安定，没想到我的表弟孝闵帝宇文觉，却要对我这个表哥下手。

当我着手对北周进行改革的时候，李植、孙恒等前朝重臣就开始在表弟宇文觉的面前挑拨离间。他们嘴上说着为皇帝的权利着想，其实是害怕自己权利受损。他们不但在宇文觉面前游说，而且还拉拢了伯乙弗凤、张光洛、贺拔提、元进等人加入他们的团队。

我一直看着他们这群小丑的举动，我也一直在观察表弟宇文觉的反应。宇文觉这个我一手扶持登上帝位的表弟，被这群跳梁小丑所蛊惑。他竟然在皇宫开始豢养武士，开始训练武士。我知道，他这是要对我动手了。

我反对这种权利争斗而对朝廷造成内耗，我更不想对宇文觉这个我一手扶上皇帝宝座的表弟动手。我决定先敲打一下表弟。希望他能悬崖勒马，知道我的一片苦心。

我将李植任命为梁州刺史，孙恒出任潼州刺史，为的是让这两个小丑远离朝堂，远离皇帝。让皇帝可以自己好好想想，他这么做到底对不对。可是令我震惊的是，皇帝竟然想将二贼重新召回朝廷。我知道我必须要跟皇帝沟通一下了。

于是，我进宫面见皇帝宇文觉。我对他说：“全天下都知道，最亲近的人莫过于兄弟。如果兄弟之间的关系都处理不好，那么其他的人就更难亲近了。叔叔宇文泰在临终的时候，因为兄弟你年轻，将所有的一切托付给我。我现在扛着咱们宇文家族和北周国家的重任，我竭尽全力的辅佐兄弟。如果兄弟你现在就可以把朝政处理好，将威名传播到整个国家，那么就算我死了，我也心甘情愿。”

“现在朝堂上一群人要废除我，如果将我废除，兄弟你能掌控这个复杂纷乱的朝堂么？那些小人一定会混乱朝政以获得个人利益。这对于兄弟的皇位和国家的危亡都有着很大的隐患。我作为你的哥哥，也是你的臣子，我一直在兢兢业业的处理政事，相信你也是能看到的。我之所以今天要跟兄弟你长谈一番，就是想让你知道我的良苦用心。我不能辜负叔叔的嘱托，我要让宇文家族的王朝长治久安。”

“我实在想不到的是，兄弟你看不到我的忠诚，却生出了诸多猜疑。兄弟你想想，我是陛下的兄长，还是国家的宰辅，我已经位极人臣了，我还能有什么奢望么？希望兄弟能将我这番肺腑之言听进去，不要再被小人所迷惑了。”

在与宇文觉的对话中，我内心产生了一种悲凉。我为了宇文家族为了叔叔的愿望，整天殚精竭虑的处理政务，为皇帝的统治打牢基础。而如今，我的兄弟宇文觉却要拿我开刀。这真是对我莫大的讽刺。我希望通过这次谈话能让宇文觉回心转意，不要再把我当做他的敌人了。

可是后来发生的事，证明我看错了宇文觉，我这番推心置腹的话并没有打动他。他对我开始动手了，他让乙弗凤等谋划除掉我的方法，他们准备在召集公爵聚餐的时候，埋伏人手将我一举擒拿。可悲呀，我那单纯的弟弟，以为他身边的众人都是他的亲信，都是效忠他的近臣。他错了，他一直都是那些人手中的招牌。张光洛跑来向我禀告了针对我的所有密谋，我的心狠狠的抽搐了一下。

我召集来贺兰祥、尉迟纲等人，把皇帝要对我下手的密谋讲给了他们。我的伙伴们都纷纷为我打抱不平，叫嚣着废黜宇文觉。我并没有马上下定决心，但是面对这样的局面，我必须要做出抉择。因为这件事对宇文家族的破坏力实在太大了，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，我和叔叔辛苦经营的宇文家族就功亏一篑了。

思索再三，我不能任由宇文觉如此荒唐胡闹，所以，我决定出手。我安排禁军统领尉迟纲埋伏好，在我召见乙弗凤等皇帝近臣议事结束后，将他们全部抓起来。把这些乱臣贼子全部抓下，我便将皇帝组建的宿营兵全部遣散。在做完这些事情后，我知道和宇文觉摊牌的时候到了。我不想再面对那个让我伤透心的宇文觉了，于是，我便派贺兰祥去见宇文觉。

宇文觉退位了，被我囚禁在他的府邸里。那些乱臣贼子都被我一一斩杀。这场内斗看似我是胜利者，可是我真的赢了么？在我哭着对群臣百官诉说着宇文家族的坎坷过去，以及我对宇文觉忠心的时候，这些朝堂的官员，他们都低着头不敢吭声。当我历数着宇文觉诸多罪行，要施行废除昏君决定的时候，那些人纷纷说这是我的家事，任凭我的安排。

讽刺呀！讽刺呀！如果他们真的认为这是我的家事，为何他们还一次次的进言要皇帝除掉我！如果这真是我的家事，为何他们还会皇帝出谋划策！我知道，这些人惧怕我的权威。既然我已经废掉了两个皇帝，在他们心中就是一个奸臣权臣，那我就把这个权臣的角色演好！

当朝堂再次恢复了平静，我也该送我弟弟宇文觉上路了。

相信后世很多人都会问，在我废掉了宇文觉以后，为何不登基称帝？确实在我废掉宇文觉的时候，我完全可以登基为帝，在这个时候我的心腹贺兰祥、尉迟纲都掌握着国家的兵权。尤其在禁军中，我相信我的意志，禁军上下都会遵照执行。在朝堂上，我的权威已经无人可以撼动，那些曾经关陇集团中有能力和我宇文家族掰手腕的势力，现在都低调沉默了。无论从兵权还是到政权，我都拥有登上帝位的实力，可是我却选择了另立新皇。为什么我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？

识大局。什么是大局？这北周的大局就是天下初定，宇文家族的正统合法性刚刚逐渐渗透到整个朝堂。我通过了逼迫恭帝退位，好不容易稳固了宇文家族在关陇集团中的领导地位。我不能让这样的局面失控。我必须要继续维护宇文家族的正统。

如果我登基，我为了即位的合法性，我势必会对叔叔宇文泰的子孙动手。我必须要把叔叔一脉彻底斩杀殆尽，我才可以坐稳皇帝的宝座。但是这样做，宇文家族就成了天下的笑话，这样做会给予野心家们机会。那些居心叵测之辈势必会举兵反叛。这对于北周帝国，对于宇文家族是百害而无一利的。

正是基于以上两点，在家族和国家利益面前，我的欲望必须要受到节制。作为宇文家族的守护者，我不能让宇文家族的利益受到损害。现在北周虽然是宇文家族统治，但是皇家正统还是在叔叔宇文泰一脉。所以，我把叔叔的儿子宇文毓迎回朝中，辅佐他登基为帝。

随着宇文毓的登基，我越发感觉到一种孤独感。我为之奋斗的宇文家族，却没有将我当做是他们的亲人。我提拔了一大批宇文家族的后人，让他们拥有建功立业的机会，让他们可以成为北周帝国的栋梁。但是，当我处决了宇文觉，我发现家族的子弟对我都是敬而远之，他们的眼神里写满了恐惧。我从来都不是暴虐弑杀之人，为何他们都这么怕我？

宇文毓登基之后，他任命为我太师，还赏赐我辂车、冕服。我知道他这是向我示好，他害怕我对他下手。他真的很聪慧，他不仅智商高而且情商也很高。但是我知道在他的内心中，对我只有忌惮没有任何亲情所在。他要为宇文觉报仇，他是叔叔宇文泰的正统继承人，他不可能信任我。

当我杀掉宇文觉以后，我就已经走到了整个宇文家族的对立面。但是，我的理想和抱负不能就此而终结。既然我是权臣，那么我就将权臣当到底。宇文毓的顺从和一系列的表现，已经体现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，这次我不能再被动的等待他的出手。我的命运，不能就此终结，我深知一个权臣的脆弱性，只要失去权力，我将万劫不复。但是我既然走上了这条路，就不能再回头。

经过了长时间的思考，我还是决定要对宇文毓动手，相比宇文觉他更危险。他借着我的试探趁机收回权力，并开始布局他个人的势力。种种迹象表明，宇文毓正在积蓄力量。我已经走上了这条权臣的不归路，已经不能再回头。我只有将其除掉，因为我不能任由宇文毓的势力做大。

我派出了李安，命他在宇文毓的食物中投毒，宇文毓中毒而亡。我再次杀了一个宇文家族的兄弟，我再次将叔叔宇文泰的儿子杀了，我再一次在朝堂上夺回了主动权。我再一次陷入了权利的漩涡，我知道我的结局一定会凄凉无比，但是我没有办法。既然历史将我推上了舞台，让我身负使命，我就只能继续走下去。

当我从北齐铩羽而归，我知道我离末日不远了。虽然新皇帝宇文邕并没有对我有任何的责罚，但是我知道宇文邕的杀心以起。

我已经累了，母亲走了，儿子们也各个都不成器。我已经厌倦了朝堂上的争斗，但是为了权利我还要强撑下去。我知道宇文邕已经开始准备向我动手了，随他去吧，我杀了他两个兄弟，不能再杀第三个了。只是我没有想到的是，宇文邕会在我与皇太后见面时，亲自对我下手。

当宇文邕将手中的玉笏打向我的时候，我的心已经死了。我为了宇文家族，为了北周的正统，在朝堂上与各路人马斗来斗去，还要提防着我所立的皇帝暗下杀手。我真的累了，哀莫大于心死，我的悲哀在我第一次屠戮恭帝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。

这个时代与机缘让我位极人臣，但是也让我因为血缘永远无法再进一步。我只能立叔叔的儿子为帝，我只能辅佐表弟做一位臣子。就算我再努力，再有作为，我永远都只能在自己所画下的圆圈中徘徊。这场画地为牢的悲剧，竟然是我自己的选择。

当我重重的摔倒在宫殿的时候，我知道一切可以结束了。我手中的权利以这样一种方式完成交接，这是命运的轮回，我接受命运的安排。我也接受宇文邕的选择，我的死可以洗刷他身上的耻辱，我的死可以让他身上的枷锁完全脱落，我的死可以让他挺起胸膛，堂堂正正的做一位君主。

我四十九年的人生中，大半的时光都享受着至高无上的权利。整个北周朝堂都被我一人控制，我是个名副其实的权臣，而且还是一位连废三位皇帝的权臣。历史上早就对我这样的权臣写下了结局，霍光、董卓他们的下场一个比一个凄惨。只是他们都死在别人的手里，而我则死在了一生守护的宇文家族手里，更讽刺的是，杀我的皇帝，是我一手立起来的表弟。

我杀了两位做了皇帝的表弟，我有数次机会都可以篡位登基，但是我一直没有这么做。我一直以宇文家族的荣耀为己任，我一直克制自己的欲望，我只是想让宇文家族的江山可以更加长久。我曾经说过，如果我的死可以换回北周万世太平，我情愿一死。只是，四弟宇文邕你太让我失望了，这个凝聚着我们宇文家族数代人心血的北周，在我死后连十年都没撑过就为别人做了嫁衣。

最后，我要对叔叔宇文泰说，虽然我连斩您两个儿子，但是我所作所为皆事出有因。随后，四弟宇文邕杀了我和我的儿子，叔叔咱们扯平了。我这一生都在为宇文家族而奋斗，一直维护着叔叔血脉的正统性和合法性。虽然我掌控朝廷，但是北周的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。侄儿宇文护没有辜负你的重托。

最后就让我用后世的一首词，作为我这篇自述的结尾。

滚滚长江东逝水，浪花淘尽英雄。是非成败转头空。青山依旧在，几度夕阳红。
白发渔樵江渚上，惯看秋月春风。一壶浊酒喜相逢。古今多少事，都付笑谈中。

（全文完）

《周书》

《魏晋南北朝史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