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晨给她爸打电话,问她爸在哪儿呢?她爸说了一个地址,晨晨说,她过去一趟。
光文下楼接晨晨,他在楼下买了一盒晨晨爱吃的榴莲千层,又给晨晨买了一杯奶茶。光文等了一会儿,晨晨打车过来了。光文把榴莲千层和奶茶递给晨晨,晨晨没接。
光文道:“你从你奶家回来,咋没告诉我呢?我不是让你多住几天,我再去接你吗?”
晨晨板着脸道:“你有时间接我吗?”
光文道:“接你咋没时间?别在这儿站着了,怪冷的,上楼吧。”
晨晨没动,反问道:“爸,你为啥在这儿住啊?家里没地方了?”
光文道:“说来话长,上楼吧,多冷啊?”
晨晨冷声道:“我要是上楼看见谁呢?还是在这儿说吧。”
光文问道:“看见谁呀?晨晨,你妈跟你说啥了?”
晨晨道:“我妈跟我说啥重要吗?问题是你做啥了?你不知道?”
光文道:“听你说话的意思,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,我和你妈要离婚?”
晨晨反问道:“你为啥要和我妈离婚?”
光文道:“我和你妈之间,有些问题无法沟通,不适合一起继续生活,具体原因,挺复杂的,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的。以后,我再跟你解释。”
晨晨执拗道:“你现在能解释吗?”
光文看了看表,他要求去乡下工作,领导要找他谈话,另外,他也没想好,怎么和晨晨说宝辉的事。光文觉得玉娟再冷血再可恨,可是,玉娟毕竟是晨晨亲妈,晨晨要是知道自己妈是个啥样的人,晨晨能不能接受得了?
光文道:“一会儿我还有事,去单位,哪天再说行不行?”
晨晨讥讽道:“我看你是心里有鬼不敢说吧?”
光文责备女儿道:“晨晨,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?阴阳怪气的。”
晨晨哼了一声,说道:“你放着好日子不过,反倒怪我阴阳怪气?你跟我妈要是好好的,我能阴阳怪气的吗?”
光文解释道:“大人之间的事,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。”
晨晨的小脾气上来了,大声道:“有什么解释不清的?你解释不清,我来解释。有什么可绕弯子的?不就是你有外遇了吗?你要跟小三在一起,你为了小三,要跟我妈离婚。”
光文震惊道:“这是谁跟你说的?一派胡言!你妈说的还是你姥说的?”
晨晨喊道:“谁说的有那么重要吗?重要的是你有没有小三?”
光文怒声道:“没有!荒谬!”
晨晨心想:难怪她妈她姥都说她爸不会承认他自己有小三的,她爸不仅不承认,还装成被冤枉的样子,太可气了。晨晨怒气冲冲道:“那你说说,你为啥着急从我奶家回来?你回来干啥来了?”
光文道:“我回来办事。”
晨晨吼道:“这理由,骗谁呢?我妈都知道了,你回来是跟小三约会。”
光文怒斥道:“这是你妈说的?你妈就这么告诉你的?”
晨晨吼道:“你别管我妈咋告诉我的,你要是心里有我有我妈,你就和小三断了联系,你和我妈好好过日子,要不然,我一辈子都恨你。”
光文气坏了,他大声呵斥晨晨,“咋跟你爸说话呢?你什么时候见过晚苗跟她爸这么喊过?”
晨晨大哭道:“你们少拿我和晚苗比,不怪我妈说你们都喜欢晚苗。晚苗好,可惜,她不是你姑娘。我是赶不上晚苗,那你有我大爷好啊?你有外遇,我大爷没外遇。”
光文怒道:“你认准了往你爸身上栽赃是不是?我跟谁有外遇了?我那个外遇在哪儿呢?”
晨晨道:“我还想问你,你把小三藏哪儿了?爸,我今天就问你一句话,你回不回家?”
光文怒道:“行了,别胡闹了。你打车回家吧。”
晨晨一伸手,把她爸给她买的榴莲千层和奶茶抢过来,满脸怨恨,哭喊道:“说来说去,你就是不想跟小三断了是吧?你非要和我妈离婚。好,你别后悔!”晨晨把榴莲千层和奶茶使劲儿扔在地上,她还不解气,照着榴莲千层和奶茶,狠狠踢了两脚。她一字一句道:“爸,我恨你!我恨你!”
晨晨一转身,哭着跑走了。
光文又生气又伤心,他喊了好几声:“晨晨、晨晨……”晨晨也不搭理他,不一会儿,晨晨跑远了。
光文气得,照着路边的树干上,一脚踹了过去。他也不顾脚痛,拿出手机想给玉娟打电话,打算大骂她一顿。他拿着手机又想想,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,他要是大骂玉娟,估计那个女人得甚是得意,离间他和女儿的关系,玉娟成功了,她能不得意吗?骂玉娟有用吗?骂她,她就不挑唆了?她得挑唆得更欢。光文算是结结实实领教了老韩太太和玉娟的阴损坏。

晨晨没能说服她爸,既失望又难过,她觉得那个有爱心又温暖的爸爸消失不见了,她爸为了小三,连她也不管了。
晨晨气哼哼地回家了。
老韩太太明知故问道:“晨晨,谁惹你了?”
晨晨没回答,进自己屋了。玉娟说道:“晨晨,你姥问你话呢?”
晨晨阴沉着脸,说道:“我想自己躺会儿。”
玉娟问道:“你去找你爸了?”
晨晨没好声道:“别问了。”
老韩太太添油加醋道:“我就说么,在光文的心里呀,还是小三重要,孩子都不行。行啊,晨晨,你也没必要伤心,这事呀,你早晚都得面对,你早看清你爸真面目,也好。”
晨晨大声喊道:“你们别提了,闹心。”
晨晨“嘭”地一声,把自己房间门关上,从里边锁上了。不一会儿,老韩太太和玉娟听见晨晨的哭声。
老韩太太和玉娟蹑手蹑脚地去了客厅,她们娘俩低声合计,老韩太太说道:“明天早晨,你先请假别上班了,咱俩去银行,你把你名下的钱,都转到我这儿,万一光文起诉你,该分财产了。”
玉娟道:“明天是年后第一天上班,我不去好吗?”
老韩太太道:“你们领导不是光文同学吗?你请一天假,她还能不给假?转钱的事得抓紧,不能耽搁,你知道光文啥时候想起诉?他现在都不回来了。咱们还是早做准备的好。”
玉娟说行。
老韩太太又说道:“咱俩明天转钱,后天早上,我就去光文单位,我要找他领导,说说光文有小三的事。”
玉娟道:“年后都刚上班,光文领导能管这事儿?”
老韩太太冷声道:“你傻,我不是让光文领导管他,我是要让他单位同事都知道他道德败坏、忘恩负义。我要让他名誉扫地、身败名裂。他要离婚,就得付出代价。”
第二天,玉娟跟单位领导请假说她有病了。领导说行,在家好好休息。
玉娟没去上班。早饭后,玉娟和老韩太太去银行了。
晨晨见她妈和她姥都走了,她也走了。她去她妈单位,她要找他爸的那个小三算账。她妈说了,她爸找的小三是她妈单位的同事,姓徐。
晨晨觉得她妈太可怜了,她必须得为她妈撑腰。晨晨要找小三算账的事,她没跟她妈说,她怕她妈不同意。
晨晨打车到了她妈单位,她扫码进了办公大厅,她跟保安说,她要找某科室的徐科长。保安用内线给徐姐打电话,说楼下办公大厅有人找。徐姐接电话下楼,保安告诉晨晨,这个人就是徐科长。
晨晨见这位徐科长,虽然是中年,但是,气质确实很好,比她妈强。晨晨更加坚信她爸有外遇的事实。晨晨迎上去,跟徐姐自我介绍,她说道:“您好,我是玉娟的姑娘,我叫晨晨。”
徐姐挺意外,玉娟的姑娘找她干嘛呀?她说道:“晨晨呢,找我有事?”
晨晨道:“有点事儿。”
徐姐见晨晨不太友好,她把晨晨领到休闲区,找个位置坐下。徐姐道:“说吧,什么事?”
晨晨冷声道:“我爸我妈要离婚了,您知道吧?”
徐姐愣住了,她琢磨:玉娟和光文要离婚了?没听同事们说。不过他们俩离婚,她为啥要知道啊?又不是她让那两个人离婚的,她是干啥的呀?
晨晨见徐姐没马上回答,以为眼前的这个小三在编理由呢。晨晨道:“您是不是一点儿不意外?”
徐姐道:“丫头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爸你妈离不离婚的,跟我也没关系,我有啥意外不意外的?我整天不是闲得没啥事做,专门琢磨他俩离不离婚?”
晨晨讥讽道:“我爸没告诉您吗?”
徐姐道:“丫头,你啥意思,我咋没明白呢?我跟你爸也不熟,你爸妈离婚,你爸为啥要通知我一声啊?”
晨晨讥讽道:“徐姨,我叫您一声徐姨,因为我是晚辈,您是我的长辈。我当晚辈,自然要有晚辈的样子,但是,您当长辈,您是不是也应该有长辈的样子?”
徐姐沉声道:“我得罪你了吗,丫头?你往这儿一坐,说话就没有好腔调,夹枪带棒的。我看你是孩子,我不跟你计较。不过说实话,你像你妈。你妈说话就这样。”
晨晨冷笑几声,说道:“我听懂了,您讨厌我妈,这就对了。”
徐姐道:“对,我非常讨厌你妈,你妈也知道我讨厌她。这么说吧,我俩吵过架,撕破过脸。”
晨晨道:“所以呢,您不能让我妈好过了。”
徐姐板着脸道:“丫头,你的意思,你爸你妈离婚是我使坏了呗?我有那么大的能力吗?挺高看我呀。”
晨晨讥讽道:“有啊,您有这能力。”
徐姐脸一沉,道:“丫头,谁跟你说的,你爸你妈离婚是我唆使的?谁说的?”
晨晨目光里尽是怒火,她没好声道:“还用谁说吗?您做没做?您做这样的事,您心安理得吗?”
徐姐严厉道:“我啥都没做,我有啥不心安理得的?”
晨晨讥讽道:“可也是,让您这种人有愧疚心,是不太可能的。”
徐姐厉声道:“我是哪种人?”
晨晨讥讽道:“您是哪种人,您问我?您自己不知道吗?”
徐姐道:“你咄咄逼人,质问谁呢?我明白了,是不是因为宝辉的事,你爸你妈吵架了?他俩打仗离婚,你们没地方赖,往我身上赖?”
晨晨不知道宝辉的事,她冷着脸道:“宝辉?我不知道什么宝辉不宝辉的,您自己也说了吧?我爸妈的事,跟您有关。”
徐姐道:“那是你妈做得太过分了,心狠冷血无情无义。我能起多大作用?我不过是把事实告诉了你爸而已。”
晨晨心想:小三就是不要脸,破坏别人家庭,居然还说自己没起多大作用。既然这样,晨晨也不客气了,再也不“您您您”的了,她大声道:“我妈无情无义?你的意思,你破坏了我家,我妈还得对你有情有义、千恩万谢呗?你欺人太甚!”
徐姐怒道:“你跟谁说话呢?我咋破坏你家了?你给我说个明白!”
晨晨一点儿不示弱,跟个小三有什么客气的?她喝道:“你还装糊涂是吧?你自己没家没老公吗?偏要喜欢别人的老公?你自己岁数也不小了,请自重!”
徐姐怒喝道:“胡说!我喜欢谁家老公了?我怎么不自重了?”
晨晨道:“你这么大岁数了,咋还没有羞耻心呢?”
徐姐怒道:“丫头,你越说越离谱是吧?你有没有家教?”
晨晨道:“我没家教也比你强,我最起码知道破坏别人家庭是可耻的,我有廉耻之心。”
徐姐都想抽晨晨一个大耳光子,她怒声问道:“是不是你妈指使你来的?你妈让你来骂我的?”
晨晨冷声道:“我妈什么都没说,也不是我妈让我来的。我来就是警告你,你离我爸远点,你想当我爸的小三,做梦!”
徐姐冷笑道:“我给你爸当小三?我跟你爸就见过一面,见过一面就是小三?这是你的理论?”
晨晨讥讽道:“你跟我爸见过一面?你们多次约会,你能承认吗?我不管你们见几面,我还是那句话,你少打我爸主意,你想给我爸当小三,没那么容易!”
徐姐“噌”地一下,站起来了。她气势压人,语气严厉,她厉声警告晨晨,“丫头,你是个孩子,我不屑跟你争辩,看你的样子,你什么都不知道。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妈蛊惑你的,给我扣了一顶小三的帽子。我是不是小三?我负责任地告诉你,我不是。我跟你仅说一次,你爱信不信。不过,我倒是希望你好好了解了解事实真相,这个真相,我可以告诉你:你妈跟她前夫二十六年前,有个儿子,叫宝辉。你妈在单位说宝辉九个月大生病死了,事实上,你妈把九个月大的宝辉送人了,送到了乡下,你妈目的是再婚没拖累。年前,宝辉到我们单位来找她,宝辉的养父得了癌症,宝辉希望能得到你妈帮住,但是,你妈非但不认宝辉,还污蔑宝辉是骗子,你妈毫不留情地把宝辉赶走了。这件事被我看见了,你妈知道我看见宝辉哭着跑了,你妈威胁我不准说出去,让我帮她掩盖事实,警告我别多管闲事,我没同意,我俩吵了起来。后来你爸找我了解真相,你爸说你妈跟他结婚的时候,你妈骗你爸说她自己没孩子。我觉得宝辉可怜,我把我知道的实情告诉了你爸。宝辉住在乡下,我劝你亲自去趟乡下,了解了解宝辉这件事。”
这件事,是晨晨没听过的,晨晨愕然呆愣半晌。
徐姐把手机拿出来,翻找到和光文加微信的日期,给晨晨看。
徐姐道:“你看我和你爸是哪天加的微信?我曾经把宝辉的地址发给了你爸,仅此而已。我说你妈怀恨在心,不过分吧?你妈跟你说过宝辉的事了吗?没说吧?然后,她污蔑我是小三。丫头,我劝你把宝辉地址拍下来,你最好亲自到乡下看看,啥叫真相?”
晨晨迟疑没动。
徐姐冷笑道:“拍不拍随你,你没有胆量敢于到乡下查证,那是你的事。不过,你要是再跑我这儿来无理取闹,别说我当着单位所有同事的面,跟你妈质证事实?倒时候,丢人现眼的恐怕是你妈!”
徐姐说完,不再搭理晨晨,拿着手机转身就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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